月映萬川

你知道仰望一個人的感覺嗎?那種當他離你還有十步遠就開始緊張到手足無措的感覺.當他和你説話,你想好了一大堆説詞,最後卻開不了口的感覺.
從夢中驚醒的時候,我抬頭看了看牀頭的鐘,8點49分,平時這個時候是起牀做飯的時候,可是不想動.因為,夢見他.
記得剛上小學那會兒,我6歲.
那天太陽下山已經很久了,我蹲在校門口的花壇邊,等媽媽接我回家.習慣了被加班的媽媽忘記在學校門口.我有很多的廉價的糖果陪我等着,所以我並不慌張.路邊,看到一個比我大點的正哭得傷心的小孩,蹲在牆角.我給了他一顆紅色塑料紙包裹着的糖果,被他丟到地上.
我跑過去揀起來的時候,媽媽正温柔的問他怎麼了,他説他迷路了,找不到姥姥.
媽媽讓他去我家,他把我本就不多的玩具都嫌棄了,並嘲笑我的矮小,我們狠狠的打了一架.相擁着在一張牀上睡覺.他説他叫楊央,並很嚴謹的告訴我是中央的央,不要叫他楊楊.我告訴他,我叫陳川.他説他媽媽要把他轉到姥姥這來讀書,他説他討厭髒兮兮的鄉下.
在兩天後的一個晚上,他被他那美麗高貴的媽媽領回家.並給了媽媽一筆錢,這也算是媽媽把他請回家的原因.冰涼的白月光下,他在汽車的後座回過頭來對我揮手,面容模糊.我才想起來,我們甚至沒有説再見.
爸爸和媽媽在那天晚上大吵了一架,因為商量怎麼處置那筆意外之財.爸爸説給他去還賭債,媽媽説給她去還錢.因為借了姐妹的錢,爸爸一聽到姐妹就憤怒的操東西打人.罵她結了婚還不幹凈,丟他的臉.我躲在門後,看到爸爸失手把媽媽推倒在水泥地板上.紅色的血瞬間填滿了我所有的記憶.